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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生与您再结缘

《太行日报·晚报版》 (2018.04.19 10版)

张治中

4月12日凌晨5点半,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,大弟弟张翰从老家打来电话,老爸生命告危。一个晴天霹雳把我击得腿软眼黑,多年的预感终于要成为残酷的现实了。回到家的那天,下着阴冷的雨,我的心也一阵一阵地发紧。当时的您已脉象发紧,眼球不能再转动,瞳孔已经逐渐散大,喉咙的痰也吸抠不尽,张嘴闭眼呻吟不已。远村的亲友都赶来了,我们为您一遍一遍地祝祷。然而千呼万唤,我们却从此再也见不到您慈爱亲敬的笑貌,再也不听不到您亲切和蔼的声音。

六十四五岁左右,您不幸患上了脑中风,但您从来都是乐观坚强旷达的。您心里满满装着的是爱,是仁慈和善,装着的是别人,唯独没有您自己。您把人做得那么纯粹,清澈与高洁。今天,儿子为您送上挽联,权作对您的一声哭诉与赞许——

教医双宿半百沥血呕心树木济世化雨洒,

人父异数一生慈爱良善宽厚至仁德风标。

常怀仁爱独无己,苦负辕犁更有谁。您终生躬耕在教育田野,同时又是一名医生。您如春风化雨,全身心地奉献在爱的天地,无论做人做事都为我们树起了一个难以企及的人生高标和楷模。怀想那时,您的工资只有34块5毛钱,却拖着七八口人的一个大家。生了小妹没奶吃,只好抱着孩子全村找奶吃。但生活的艰难困苦从来没有击垮过您,您总说工作上要向高标准看齐,生活上要向低标准靠拢。衣新不如体健,屋宽不如心宽。

在兄妹七八个中,我是老大,以下又是四个妹妹,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,相形之下,却享受着您和母亲几乎独一份呵护与疼惜,因此给您们惹的祸事和麻烦也更多一些。每逢如此,您总是像朋友一般对我循循善诱,从不责骂和体罚。我从您和母亲那里懂得了更多关于责任与爱的做人的道理,获得了更多的知识和教养,理解与沟通,获得了特别的信赖鼓励和期望。

小弟出生那年,我21岁,百忙中的您送我上山西牧校读书。由于工作繁忙,您刚把我在校安顿好,趁着夜色就匆匆忙忙地从20里以外的东观白城步行赶到了太谷县城。又饿又累的您敲开一家刚打烊的饭店,却告知没有吃的了。您只好从里面一个客人手里讨要了还剩有的一块窝窝头。后来,母亲告我,那次回来您累得得了一场大病。

那年秋天,心里惦记着结婚不久的儿子,您挤空从老家田里采摘一布袋新鲜蔬菜和嫩玉米,为了节省一点路费,您硬是徒步从南街一直扛着走到水车沟我的工作住地。一口水没喝,就返回学校工作单位。

关心关爱同事教师邻里百姓,大大小小力所能及的事,您也都热情相助。2015年,听说老教师要恢复工龄,您硬是不顾自己的病体,设法通知无法得知消息的老同志。学生误了上课,有的老师罚学生占教室门外,您看到了,就找老师谈,过后又找学生认识了迟到的错误和危害得到改正。平素听到学生和孩子们每一点进步与成绩,您都无比的欣慰并慷慨大方毫不吝惜地及时鼓励。

桩桩件件,说不尽,道不完。点点滴滴,丝丝缕缕,总如春风化雨吹洒在与您相识相知的人们的心底……

病患不消松高致,乐天最是梅品格。为了激励您往前活下去,在您70多岁时我对您说过,您要是上了80,我就不哭了的话,可是今天我还是止不住泪水涟涟了。春天来了,好日子来了,可您却远行了!想到您和先行24年的慈母从此相聚,想到您从此解脱了人世间的万般苦难,此时此刻,我的心就有了一种安慰和坚定信念,相信人世间唯有情不死,爱不变!爱永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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